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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城情愫:风雨国清寺

信息来源:海州 发布时间:2020-03-16 10:04 阅读次数:

像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人,国清寺,静穆而庄严地矗立在这所同样具有久远历史的校园里。斑驳的墙壁,剥落的窗棂,残破的碎瓦,印满苍苔的幽径……这一切,似乎都在倾诉着它风雨销蚀的昨天。我喜欢读国清寺,像倾听一位老人妮娓地叙谈,像在翻阅一本泛黄残旧的线装书。两叶绯色的门扉,锁着一段尘封的历史;一潭幽幽的古井,沉淀着一泓淳厚的文化;枇杷如盖,石榴似火,廊腰缦回,庭院深深……都像一眼眼清冽的泉水,汨汨地流淌着,像在讲述着古老的故事,又像在传唱着代代永恒的思念。

晨钟暮鼓,这低沉而浑厚的音响,穿越了九百多年;香烟袅袅,那缕缕青烟,飘荡着一代又一代古镇人虔诚而美好的祈盼。而今,石鼎犹在,静静地蹲踞在古寺前,是在追忆着昨天盐都的兴盛,还是在咀嚼着历史风雨酿造的酸甜苦辣?

走近国清寺,我似乎听到了古镇文化脉搏跳动的音响。这座佛光照耀的寺院,也滋补了古镇一代又一代的文化精英。当寺内沉重的钟声悠悠地响起,当滴翠的石榴树点燃起一点点鲜红的火焰,他,李汝珍,总喜欢在这里静习禅定,蕴集才情。正是井水的清冽和温润,让他看清了社会的污浊和冷漠;正是倒映在古井里那片石榴的翠叶,让他悟出了镜花水月的虚无。而贯穿在《镜花缘》这部巨著里的“意出尘外,妍媸毕照”的唯美追求,正契合了佛学向善警恶的精髓。

枇杷亭亭如盖的绿荫里,在香烟袅袅的婆娑中,我似乎也看到了经学大师凌廷堪,正吟哦着他刚刚写成的《天池铭》,梦想用心清如水的品质,去圆“安禅制毒龙”的希冀。我也似乎看到底闻鸡起舞的飒爽英姿,这位清末武状元,怀抱“精武救国”的想,练就了一身盖世武功。然而,山河破碎,大厦将倾。他,即是一棵参天的树,面对摇摇欲坠的残局,终是独木难支。陪伴他的,只能有一把黄土,一弯冷月,还有国清寺专门为他敲响的低沉哀婉的钟鸣。

逝去如斯,国清寺的钟声依旧,回震在千年时空的沧桑风雨里,低回着,萦绕着。直到民国3年,国清寺被整改成灌云县第一高等小学,它,才浸润在朗朗的读书声中。

国清寺催生了一县乃至一个海州地区的新式教育。如果说,根植于这片肥沃土地上的现代教育,像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树,那么,从国清寺走出的教育家,像方楚湘、朱仲琴、孙佳讯……就是这棵文化树上苍井滴翠的业虬枝。朱种琴,这位能文善诗的海属诗人,曾先后在《新吉年》上发表了《海属社会面面观》以及许多新诗,深受胡适、李大钊赞赏。“春风有意抚工农,我与工农骨肉间,痛痒相关生死共,愿将碧血染丝红。”淳朴如话的心语,却应和着新文化确亮的号角。孙佳讯的《〈像花缘〉补考》,赢得胡适激赏,两人从此书信不断,情谊殷殷,都收集在《胡适文集》中。

国清寺文脉,像那泓清冽的古井水,滋润着一批又一批文化的栋梁。从国清寺改校至今近一个世纪,有近千名专家学者,从那条掩映着绿叶红花,印满了斑斑苍苔的青砖铺成的幽径里走出古镇,走进社会,走向海外。如今,不管他们身在何处,不管他们业绩多么辉煌,国清寺永远是他们文化的根,情感的源,思念中最温馨的家园。

国清寺也是灌云县革命的摇篮。还在20世纪30年代,在那片挥洒着浓绿和苍翠的后殿,就成立了党的地下中心支部,从此,年命的思想,就像那株缀满寺壁的木香花,把馥郁和芬芳洒向每一位学子的心房。当倭寇把战火燃烧到国清寺的山门前,从年迈的师长,到热血的男儿,娇羞的女生,同仇敌忾,坚毅地走向抗日的前线。面对伪旅长重金引诱,朱仲琴校长高唱“短稿只呤真国士,长裾不谒伪公侯”,从容地走向黑暗污臭的水牢:朱平、张明两个柔弱的女生,顶着纷飞的硝烟,投身救亡的洪流,一位喋血武夷,一位香殒黄海。如今,在国清寺的背后,亭亭屹立着二女杰洁白的塑像,雪松掩映,芳草相依。每当月明星稀,松涛滋湃,国清寺,就唱起那首雄浑的歌谣,为英烈,为从它的怀抱里走出的一批又一批母校的英豪。此刻,我的耳畔,仿佛响起孙佳讯校长追悼他同窗的诗句:“我怀同学陆庆生,宽袍大袖似古人。车上痛击东夷鬼,酷刑不惧下蒸笼。我怀同学武同儒,扁担一会尽英雄。不辞铡刀截颈红,莹莹碧血空中舞”……

国清寺里鲜艳的石榴花啊,浸润了它儿女多少鲜红的血液!

国清寺推进了一个地区先进的文化,锻造了无数民族的精英。而今,在她的身旁,矗立起一幢又一幢现代化教育的楼群。秉承国清寺教育的精神,一所省级重点中学巍然屹立在苏北,以鲜明的特色教育和优异的高考升学率,让这所江苏省百家名校闪耀着熠熠的光辉。

在校园里耸立着一座千年的古寺,让一座古寺兴盛一个地区的教育,在苏北,在江苏,当数唯一。

我伫立在国清寺绯色的门前,再一次深情地注视着它,那一片欲滴的苍翠,那一抹如火的鲜红,那一汪如玉的纯碧,还有记忆里悠悠的钟声、袅袅的香烟、张张亲切的笑靥,都一起融入绵绵的秋雨里。(吕秀彬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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